愛、自由與釀造:《香檳夫人》(Widow Clicquot)的浪漫與反抗

by hedgeho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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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香檳夫人》(Widow Clicquot)是一部很浪漫、很美的電影。

當初把這部片放進收藏清單,其實與香檳無關。只是預告片裡的場景、台詞、配樂與女主角,都美得讓人無法忽視。沒有在喝酒的我,其實連香檳、紅酒、白酒的差別都說不清。

愛沒有結束,而是改變了形式

電影講述女主角芭布.妮科爾(海莉.班奈特 飾),在丈夫法蘭索瓦去世後,在眾人不看好的情況下接手酒莊,最終成為法國歷史上第一位女性酒莊企業家——後世歌頌的「香檳夫人」。

雖然改編自真實故事,但電影的重點並不在釀造技術或經營策略,而是建立在芭布與丈夫之間的愛情之上。它描繪了一位女性,如何在保守年代裡,為了實現兩人共同的夢想,對抗男性權威,並最終成就傳奇。

葡萄藤裡活著的那個人

法蘭索瓦剛過世時,公公與鄰人便勸她出售酒莊,用錢換取安穩人生。對他們而言,經營酒莊從來不是女性能承擔的事。

但他們不知道,芭布早已雙腳沾滿泥土。她會與丈夫一同下田、對著葡萄藤唱歌、研究釀造方式、品嚐風味差異。

法蘭索瓦一生追尋理想中的葡萄酒,卻始終未被父親認可,在反覆失敗後抑鬱而終。

對芭布而言,法蘭索瓦並未離開。他活在他們共同種下的葡萄藤裡。那是一份即使傾家蕩產,也無法放棄的存在。

在男性世界中的女性

在那個時代,女性被侷限於「家庭主婦」的角色,鮮少涉足事業。因此芭布的創業之路充滿阻礙。工人與總管不服從,她就換掉總管;拿破崙即將實施海禁,她搶在之前將酒運往俄羅斯;首批貨物因長途運輸變質、血本無歸,她便變賣家產填補資金缺口。

她不是因為幸運而獲得成功,而是一次次從失敗中奪回機會。

法庭上的自我辯證

當她的香檳終於成功,卻遭同行控告違反《拿破崙法典》中,禁止女性在未經丈夫或父親的同意下擁有私人事業的規定,並指控她私德不檢,與酒商路易.博恩有染。

當法官問她,她才繼續當寡婦,是否是為了為了規避法律,以掌握酒莊的經營權?她只是平靜地回答:「我不知道。」

她在法庭上坦然承認與路易.博恩之間的情感,並說道:

聽著他人口中定義的自己,甚至奇怪。彷彿我是一個單一不變的人,而不是像你們每一個人一樣,總有多種面貌。

我愛著我的丈夫、我也愛著路易博恩,我並非只有一種樣貌。我的丈夫依然存在,他活在這篇葡萄藤裡。

那不是逃避,而是一種對自我誠實的承認。

拒絕被定義的自由

為了替她解圍,路易.博恩當庭求婚。只要她再婚,在法律上便能合理擁有事業。但她拒絕了。

她的各種驚世駭俗的大膽發言,把法官都嚇到,覺得不應該讓她再發言,她反問:

為什麼我不能替自己發聲?我只是說出我所知道的真相。即使我明白說出真相,未必會被理解,尤其是男人。因為這不是你們習慣的樣貌,不是你們所預期的樣子。

但事實是,當我聽著你們說話時,我慶幸自己是一名女人,即便因此失去男人的權利。男人總是如此自信,但那就代表他們知道真相嗎?還是僅僅是因為他們對自己太過篤定了?

她的語言,不只是辯護,而是對整個時代的質疑。

愛,是她的根,也是她的光

或許自始至終,最理解她的,始終是法蘭索瓦。

當他在實驗中屢屢失敗,她鼓勵他,你一定可以成就一切不可能的事,他卻說:

不,那個人是妳。

而他對她的愛,是這樣的:

我的愛,隨著每一天愈發強烈,愈發炙熱,如同陽光灑落葡萄藤般。對這世上我一無所知,只確信妳的堅強無比,我全心全意地屬於妳。

因此,她釀出的香檳,不只是產品,而是對這份愛的回應:

我希望我們的香檳有結構、有層次,他必須映照出你的優雅、你的果敢還有你的那抹光。

當成功到來,她說:

總想大聲宣告你們的存在,悄然卻不失光芒,含蓄但自信,就是這樣。

留下痕跡的理由

整部電影,在芭布拒絕路易博恩求婚的那一刻,戛然而止。

現實中的芭布活到89歲,一生未再婚,將全部生命投入香檳事業。

這也回應了片頭她的獨白:

為什麼人們總想創造些什麼?總想用盡一切的方式,留下我們來過的痕跡? 創造,是為了更加認識自己,更理解我們所愛的人,還有這片土地與所處的時代。 如果幸運的話,也許一百年後,會有人記得我們曾經存在。

芭布成功了。

一百多年後,人們不僅記得她,還透過她留下的香檳,認識那整個時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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