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為什麼對最愛的人最殘忍?— 從《關於愛的練習》(Loveable) 談親密關係的自我破壞

by hedgeho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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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家庭婚姻劇,演變成一場心理解謎

原本以為這是一部平淡的、關於愛情與婚姻的劇情片,但其中的對話,卻看得我心跳加速、緊張不已。到了後段是心理諮商,拆解了片中的對話,有一種心理解謎的感覺。

劇情很單純,一對夫妻瑪麗亞(Maria)和西格蒙(Sigmund)在婚後,因為工作、家務、育兒等等生活瑣事的分擔,無法達到平衡,而陷入一連串的爭吵。片中花很多篇幅在呈現兩人之間互動,言語、情緒、動作、反應。很考驗主角的演技跟台詞的鋪陳。雖然都是很日常的畫面,但是卻讓人想要一直看下去。因為你一定可以從這部電影中「對號入座」出,啊,我身邊的誰誰誰,就是這樣說話的。

當愛被焦慮劫持,日常瑣事也可以成為戰爭

我是比較理性的人,習慣事情要依照邏輯發展。所以當兩人的對話開始「走鐘」,充滿不可理喻的情緒化反應,常常讓我看到想吐血,覺得「怎麼會有人這樣?莫名其妙」(西格蒙心裡應該跟我想的一樣)。

出差工作了一段時間回到家中,西格蒙想要分享他工作上的進展跟心情,瑪麗亞卻是打斷他的話,逕自的說著孩子又在學校闖了什麼禍,要等他回來到學校面談。當西格蒙對她說我愛你、想要擁抱她,她的反應卻是突然提到自己在工作上的提案不被接受的挫折,雖然西格蒙試圖讚美她、支持她、給她自信,她卻開始指責都是因為西格蒙無法分擔家務,讓她忙到精疲力竭,無法顧及工作。

而當西格蒙釋出善意,想要收衣服分攤一些家務,換來的卻是瑪麗亞鄙夷的說,你知道哪一件是誰的嗎?還立即進行了一場「這件衣服是誰的」的快問快答,結果當然是錯誤連篇,最終換來一個「你只會幫倒忙」的結論。

又如瑪麗亞原本是希望對西格蒙表達愛意與歉意,讓他對兩人暫時分開的決定回心轉意。但她選擇的方式卻是,意外出現在西格蒙跟工作夥伴開會的咖啡廳外,硬要人家出來說話。然後對話到一半又開始歇斯底里,在大街上當場搧自己巴掌道歉,讓西格蒙要顧慮他人的眼光而在尷尬不已,結果當然是又搞砸了。

瑪麗亞是很愛西格蒙的,初次相遇時,她已經結束第一段婚姻,帶著兩個小孩。西格蒙卻是交友廣闊的黃金單身漢。對於能得到西格蒙的愛,其實她心中是沒有安全感的,一直擔心這個男人有一天會離開她。婚後又多了兩個小孩,因此困在家務中無法工作、毫無成就的她,更是擔心自己這個邋遢的家庭主婦配不上西格蒙。

但越是在乎,她做出來事、說出來的話,就越是將丈夫推離她。所以每次看夫妻兩人的互動,都會一直為瑪麗亞緊張,不知道她等一下又會出什麼怪招,又會突然爆發什麼情緒,說什麼傷人的話(我想西格蒙每次面對她,心裡應該也跟我一樣緊張)。

用傷害來留住愛:心理諮商揭開的殘酷真相

依然相愛(不是曾經相愛)的夫妻,為什麼無可避免在生活中衝突不斷?為什麼不得不走上離婚的道路?為什麼要對著心愛的人發脾氣?為什麼要讓心愛的人感覺難受?在看這部電影的時候,這是我心裡不斷冒出的疑問?

電影中很經典的一段,是透過心理諮商師,引導瑪麗亞回顧他們夫妻爭吵的過程,從彼此的肢體語言、表情、說出來的話,每一個細節中,讓瑪麗亞去省思,當下你為什麼這樣反應,為什麼要做這個動作、說這句話?你當時的心裡的感受是什麼?說這句話希望達到什麼目的?你希望對方有什麼反應或感受?一步一步,像手術刀一樣,切開那些腐爛的傷口,向裡面挖掘出病灶。下面是瑪麗亞在沉澱之後,與朋友間的對話。這段話回答了我前面的疑問:

也許我已經預料到,這是我從小就學到的經驗。我爸爸離開我媽媽,從此我非常害怕。也許是我無意間把他推開了?(為什麼你要這麼做?)可能也是一種留住他的方式。(用推開他來留住他?)如果我讓他感到羞愧,而他相信事情都是他的錯,他會覺得我比他好……然後他會相信他很幸運能擁有我,然後他必須留在我身邊。所以,如果我讓他覺得比我糟,他就不會發現事實上我有多糟。

學會愛自己,才可能真的去愛

影片的最後,瑪麗亞正視了自己恐懼的來源,是卻乏對自己的愛,因此一直在努力尋求他人的愛與認可。而這樣的自卑,又讓她透過去貶低身邊的人,來隱藏自己的恐懼。除了跟丈夫之間的相處,片中也透過她與自己的母親、與自己的女兒之間互動,去呈現出這種的「習氣」的遺傳與複製。

最後夫妻兩人進行了一次和平的談話,雖然結局沒有提到是否兩人真的離婚了,但我覺得這已經是一次很棒的「關於愛的練習」,而瑪麗亞也透過這次的練習,在學習愛(自己)的路上,更進一步。

我覺得或許可以再拍另一個版本,呈現出男主角的心理反應。我發現男性往往更難去釐清或是說出自己的感受。如果有一個男性視角版的「關於愛的練習」,應該會非常有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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