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平這個詞,本身是中性的。躺平只是一種休息的姿勢。休息本身沒有對錯或是正面、負面的意涵。我們更應該關心的是,為什麼躺平?
《極光商會的執事們》,描述的就是一群選擇躺平的人。如果你目前也正選擇躺平這個姿勢,來面對生活,或許會想了解一下,在韓國,為什麼有一群年輕人,在人人努力競爭、奮力往前的賽道上,卻選擇躺平?
偏離賽道的四個人:一起躺平的生活
三個偏離賽道的年輕人加一個流浪中年,同住在一棟屋齡39年,即將面臨都更的破敗公寓。在左鄰右舍陸續搬走、花圃的雜草長得比人的膝蓋高的荒涼社區中,他們陪伴彼此,度過一段躺平休息的時光。
躺平一號 — 民龍:用一隻貓證明自己的價值
年過三十,沒工作、沒錢、沒女友,靠失業補助過活。原本住在便宜又有飯吃的考試院(註:以極低租金提供考生或打工族居住的超小型單人房,通常只放得下一張床和書桌的簡易住宿空間)。因為收編了一隻流浪貓,而被要求搬出考試院。
為什麼他這麼堅持要養流浪貓,不惜跟著流浪貓一起流落街頭?因為養貓這件事,代表他有足夠的能力、環境,還有適合養貓的個性。這隻貓證明了他僅有的價值。為了養貓,他困在考試院的房間裡不敢出門,不完全是因為貓,也因為出門是一種「高級的行為」,必須是有現金、有沒被停掉的信用卡,或是帳戶裡有存款才做到的事。
躺平二號 — 然厚:努力的世界,他從未踏入
萬年考生,覺得對自己來說,考上公務員是無望的事,花大錢繳了補習費卻又時常翹課。不想勉強自己領著低時薪,做著不喜歡的打工工作,於是靠著媽媽給的生活費跟補習費生活。他這輩子最認真做的事,恐怕就是跟媽媽要錢。最害怕要回家,面對瞧不起他、對他失望的家人跟親友。
努力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?然厚只有在外頭參觀過,卻從來不曾親自涉足。努力讀書、努力打工、努力談戀愛之類的事,一點都不適合他。
躺平三號 — 祖克:能選一個飯糰,就是幸福
最讓人心疼的一個。由奶奶扶養長大,從小跟著奶奶過著刻苦的生活,因為繳不起學費而從大學休學。在撞球場跟超商同時打兩份工,努力存錢希望存到下一學期的註冊費。遇過傳銷公司的就業詐騙、被黑心老闆剋扣薪水。在超商裡工作的他,當天有什麼過期的報廢食品就吃什麼。一次,超商內剛好沒有報廢品,祖克不得不自己花錢買一個飯糰。在心疼需要花錢的同時,他但卻感到空前的幸福。
祖克走向陳列三角飯糰的冷藏櫃,站在櫃前猶豫不決。他從最左邊的飯糰開始,一個一個拿起來又放下,短暫沉浸在能自由挑選食物的幸福之中。美乃滋鮪魚、泡菜炒鮪魚、全州拌飯、甜甜維也納香腸……竟然有機會依自己的想法,從這麼多口味的三角飯糰裡挑選一個來吃,真是太幸福了。…..
流浪中年—伊恩:努力奔跑一輩子,最後還是失去一切?
喜歡在汗蒸幕(註:一種結合高溫桑拿、泡湯與休息空間的公共澡堂式休閒場所,用來放鬆、排汗和過夜。)那種想吃就能吃、想睡就能睡、想起來就能起來的生活。年輕時汲汲營營於工作,社區發什麼什麼?太太發生了什麼?孩子發生了什麼?他一概不知。他認為光是賺錢回家,就已經盡到了自己應盡的義務,每天上班就已經讓他焦頭爛額、精疲力盡,家中其他所有雜事當然都是太太的事。於是在退休之後,他被家人拋棄了。
當他回看他過往上班的生活時,他恨不得殺死過去的自己。
那傢伙就像僵屍,他會拖著還沒醒的身體晃到公車站,一搭上公車又立刻睡著,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活著。……那傢伙啊,是一個不懂何謂平衡的傢伙。每天只會在家、公司、家、公司之間往返,就像振子一樣擺個不停,哪有停下的時候?仔細想想,他唯一能停下的時間就只有在巴士站而已。
努力真的有意義嗎?
三個躺平的青年,雖然暫時躺平,但心中還是不免羨慕其他人,在正常的賽道上工作、結婚、生子。但是流浪中年伊恩卻讓他們看到,曾經在賽道上奮力向前的伊恩,也取得了相當的成果,他可是一個包租公,有一棟收租的房子。但最後還是跟他們這些躺平青年一樣無家可歸,四個大男人窩身在小小兩房一廳的破敗公寓中。那,這一切努力的過程有意義嗎?
關於年輕人躺平的新聞報導或是專題探討,在很多媒體上都可以看到,是我們並不陌生的現象。但是我覺得作者很厲害的是,透過一些生活小事的描述,或是主角之間的對話,把那種在躺平過程中,幽微的心事表達出來。那是一點自卑、一點無奈、一點氣憤,但同時也有一點小確幸、一點自由呼吸的空氣、還有一片只屬於自己的風景與體會。這些情緒跟感受,是所有人類所共有的,所以即便不在躺平狀態中,也能夠對這些感受產生共鳴。能夠理解,這些人並不奇怪,換做自己設身處地在那個狀況之中,可能也會有一樣的選擇。
我覺得躺平未必是懶惰,而是在社會畫好範圍、訂好目標的賽道中,決定在洶湧向前奔跑的人潮裡抽身,選擇先站在一旁觀賽。或是選擇另一條,可能可以看到,也可能看不到目的地的路。抑或是,目的地不重要,只是想單純欣賞另一條不同風景的道路,不想窒息在擁擠的人群中。這是每個人對自己人生的選擇,每一個人只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就好,沒有對錯。
躺著看世界的另一種視角
「你長大後要做什麼?」我們小時候都寫過「我的志願」,為自己規畫了一條道路,通往夢想。但當我們長大之後,回頭一看,我們還在自己原本想走的路上嗎?我們是如何走到現在這一步?或是即便回答不出這些問題也沒關係,反正只要跟著人多的地方衝就對了?
如果你是相信努力就會成功,停下就會焦慮,深怕錯過了什麼的人。或許這本書,可以提供你另一個躺著看世界的視角。
探索更多來自 無人問津俱樂部 的內容
訂閱即可透過電子郵件收到最新文章。
